1、李杨作为第六代的一个异数,直接向文学投降
《盲井》是一部充满悬念的电影。在说到这个电影之前,不得不提到这部影片的导演李杨。
李杨是介于第五代与第六代之间的一个导演,他的奇怪之处,在于他一直在德国谋生,但为什么却选择了一个中国主流媒体始终戒备对待的充斥着黑暗的“盲井”这么一个极度现实的题材?
难道他是重演着马克思在大英图书馆里沉浸在资本的海洋里、胸怀着无产阶级的艰难困苦的伟人情结吗?
我们不应该怀疑一个吃着洋面包的留学生从千里迢迢的海外把忧国忧民的目光,投进那暗无天日的旷井,然后把他对中华民族困窘的忧思,辗转着拷贝到胶片上的古道热肠。
在影片中所呈现出的矿井生活的地道,以及乡土俚语的熟稔,始终难以让人相信,这会是一个留洋的洋学生所能达到的对中国现实生活的了解。
当影片结尾才抛售出来的“本片改编自刘庆邦的小说《神木》”的字样,彻底颠覆片首“编导:李杨”志得意满的时候,我突然明白,是文学拯救了一部留洋学生拍摄的处女作电影。
小说原作提供的是触目惊心的残酷罪行,以及表达这一事件的白描化真实,几乎挤兑了影片编导的任何个人化表现。对照小说可以看出,编导李杨的编剧一职,只是将原小说中成串成套的对话在时间地点上进行一次简单的位移而已。至于他的导演技法,只不过是王小帅、张元、娄烨、贾樟柯们不约而同运用的纪录片摇晃风格的克隆、学舌或称作不谋而合而已。
在这个电影的影像中,可以看到太多的第六代导演的技术特点,如不事构图的动荡的镜头,有着第六代导演DV剧拍摄出来的肮脏、丑陋的环境氛围,这里有着冷漠的像冰窖一样麻木残忍的中国人的暴徒似的外壳,总之,李杨导演并没有因为他在科隆电影电视艺术学院导演系的学习深造而使之在导演手法上与中国北京电影学院生产出来的第六代导演们拉开差距。
由于李杨在这个电影中呈现出来的对现实场面的无可奈何的情绪,我更愿意把这个电影看成是第六代导演类的作品。但李杨与第六代导演的最大的不同处,就是他理智而狡黠地选择了文学的基础。
众所周知,第五代导演的出现与成长,在于他们站在文学的肩膀上,而提升了自身的高度。《黄土地》取材于柯蓝的散文,《一个和八个》脱胎于郭小川的诗歌,而张艺谋的崛起,我们设想一下,如果没有《红高粱》在文坛上给中国新时期文学所带来的划时代爆破性声浪的话,是否就可能导致中...